傅至深这会儿已经在和来拜年的老友唠嗑起来,哪里腾地出来时间和他们计较了。他彻底退下来之后,那些被傅景霄安排好的老下属也都是养老的养老,养生的养生,倒是日子过得也惬意。原以为死抓着不放就是好,没想到反而是放手才轻松,傅氏在傅景云和傅景霄姐弟手里越发壮大,这不就是他当初建立傅氏的初衷,和傅至伟之间的积怨也缓和了。其实没什么不好的。「老傅,你现在是什么都不用愁,今年傅氏的盈利又是京市龙头,新项目是开了一个又一个,产业拓展也是越来越快,真羡慕你啊。」「你这个老伙计,怎不见得你以前说几句好,我还羡慕你呢,你家孙子都已经上幼儿园了吧?」「以前我哪能跟得上你节奏,我早就去带孙子了,都中班了,还有一年就上小学了,没有景霄有出息,早结婚生孩子。」「多好啊,听说你儿媳妇又要生一个?」「是啊,想要生个女儿,拼个好字,他们要生,家里条件跟得上就生了,我们老两口反正闲下来帮忙带带也挺好的。」说话的正是傅至深以前的下属,退休后,房子和养老金傅景霄都给到位了,也不参与内斗,日子过得也好,也一直对傅至深忠心耿耿,年三十必来报道拜年,而且肯定最早一个。傅至深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:「真好,真好。」「老傅,你这着急什么,景霄才结的婚,再快,你也要明年抱孙子呢,小两口敢情好,这孙子马上就会来的。」「不着急不着急,他们两个啊,都忙着工作,倒是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就好了。」傅至深之前觉得傅景霄不着家,但是这儿媳妇也是不着急的主儿。但他又没话说,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。去年一年,人在岐县,却什么都安排好,让傅景霄给他去体检,还将报告又打了视频电话给他分析清楚,让他是跑都跑不了。许今砚刚路过茶室顿了顿,她垂下眼眸,嘴角露出了笑意,听到傅景霄叫她,她才噔噔噔跑上楼。孩子一直都在她的计划里,她是想要做一个好医生,但是也会做一个好太太的。「怎么了?」傅景霄看到她走神了。「没什么。」许今砚恢复镇定。两人去了卧室里,王妈平常让佣人收拾干净了,他们随时都可以回来住的,今晚要住下来,所以带过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。「距离吃年夜饭还有点时间,给爸打个电话去吧。」傅景霄把她叫上楼是这个意思。她都没有想到。本来想要结婚后,就回去一趟的,结果年底事情太多了,没有抽开身,傅景霄的意思是过年之后,再陪她回去,一来给她母亲扫墓,二来也是要见见许顺立的。他口中的「爸」那么顺口,但她却没有正式给他这个改口的机会。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许今砚拿出了手机,拨通了电话号码。电话是许顺天接的。「喂……」许今砚听得出来许顺天的声音:「大伯,我爸呢?」「砚砚,你爸睡着呢,我怕把他给吵醒了,就给他先接了。」许顺天回答。「那好,也没什么事情,就是过年了,我想给他说一声,我这儿挺好的。」许今砚有些酸涩和苦楚,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心里的感受。过了会,许顺天声音落寞:「你好就好,我们就放心了,你也放心吧,你爸这儿有我呢,你弟也时常过来,那个女人也来过,被赶走了。」「这就好,那大伯好好照顾自己,新年快乐,身体健康。」许今砚半天憋出了这些话来。就匆匆挂了电话。她站在了窗户边上,眼泪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控制落下来。傅景霄走近了她的身边,从后拢住了她的腰际,他的下巴磕在了她的锁骨位置,将她整个人都抱紧了,「初二就回去。」「不用了吧,妈说刚结婚,这边亲戚都会请吃饭的,我们走也不太好。」许今砚一颗心揣着,但她不想要让人麻烦。傅景霄顿了顿:「回娘家也是事情,亲戚的饭什么时候都能吃,不打紧的。」「那就去两天。」许今砚怕许顺立的病情严重,无论过去怎么样,他也到底就是自己的父亲,过去的不堪,都留在过去了。她走过了过去,应该向前看。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,王妈就过来喊人了,要吃年夜饭了。他们从房间里下楼去。傅家的年夜饭向来非常丰盛,今年又添了新人了,更加丰盛了,当然也不可或缺了她最爱的饺子。程晴在吃饭前,先行递了红包过去:「这算是今砚第一年正式在我们家过年,新年礼,除旧迎新。」「谢谢妈,谢谢爸。」许今砚接了红包。「也拿不了多久的,明年就不该给你了。」傅至深补了一句,隐晦表明了催生的意思。傅景霄的脸色一怔:「什么明年后年的,没什么特别的规定。」许今砚拉了拉傅景霄的袖子,让他别顶嘴,她笑盈盈地道:「希望明年让爸得偿所愿。」「这才像话。」傅至深挺满意这个回答。傅景霄低声道:「那你不和我商量一下,这不得要我努力的吗?」许今砚脸倏地一下红起来,她舀了一碗汤递过去,「食补。」「我需要吗?」傅景霄质疑。「让你喝就喝。」许今砚推过去,横了他一眼,傅景霄就已经拿起碗一饮而尽了。程晴倒是愣了愣,也不知道两人说什么悄悄话,「你倒是喜欢喝这个黄芪鸡汤,也是,多喝点对身体好,也……」「打住,别说。」傅景霄拒绝听到任何有关催生的话题,他都后悔了喝汤了。这就只能意会了。许今砚吃着碗里的饺子,忽然她咬到了硬硬的,她疑惑地看了剩余的半个饺子:「王妈这包的是什么馅,怎么这么硬?」「哟,少奶奶是吃到了。」王妈惊喜。「什么?」许今砚愣了愣。程晴解释道:「特意在饺子中包了花生馅,但就那么两个,一个就被你吃到了,给红包,讨个好彩头。」程晴又拿了一个红包出来:「在这花生里放钱币或者金子银子也不方便,你们做医生的讲究,万一吃进肚子里不好,就索性放了花生,吃不坏肚子的。」所以……花生花生?又是生孩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