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宰噙着笑。
“‘这次出行由你决定。若是受伤我可不管’。——这句话。”
五条悟也咬着牙笑。
“所以老师就要故意受伤吗?”
太宰倒歪着头、沉思了一下。
“故意受伤……算不上吧?”
男人轻轻弯起唇角。
“我只不过,没有躲开——罢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我很生气哦。老师。从诞生以来,我从没有感受过这样激烈感情。”
五条悟说。他嗓音倒还镇定,泛着古怪、带笑颤音。
“你摸摸我心跳好了。你看,它跳得这么快——”
“老师。”男孩问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想死呢?”
不等太宰回答,五条悟就自言自语地、急冲冲地笑道。
“但是算了。老师怎样想是老师想。有我在这里,谁也别想杀死老师。”
“包括老师自己,也是一样。”
“死亡什么。——我不允许哦。”
男孩灿然笑着,眼神森冷。
太宰凝视面前进化了学生,神情丝毫不变。
“你大可放心,悟君。”
片刻前那渴望而期待笑容,已彻底冷却了。男人只以冷酷声线,平铺直叙道。
“我还有没做完事情。无论如何是不会死。”
两人视线又胶着了一会儿。五条悟妥协般低下头,转过身,伸手向瘫倒在地、丧失意识袭击者——
“五条悟。”
太宰治冰冷地说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男孩理所当然地回答。
“——宰了他。”
“他是没有咒力普通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杀了他,你会得罪咒术界,他们想通缉你很久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没有五条家庇佑,你身负六眼、又尚且弱小。你以为你能活着长大吗?”
“和老师一起私奔。这个结局我觉得挺好。”
“……不。我说过我对小男孩没有半点兴趣了。”
太宰治揉了揉眉心,冷冰冰语调缓和下来。
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把匕首——袭击者,抬手甩过去,五条悟头也不回接住了。
“别闹脾气了。让这家伙把消息吐出来,但是别杀了他。”
太宰顿了一下,接着补充道。
“我还有话要让他带给背后那些人。”
五条悟背对着他站定,嗓音闷闷。
“可是这不公平,老师。”
“凭什么——你自己站在泥沼里,却非要把别人往岸上推。”
太宰治愣怔了一下。
有那么一秒,他像是难以接受一般、像是被光芒所刺痛了一样,狠狠闭了闭眼睛。
五条悟背对着他,看不见。
接着往下说。语速越来越快。
“我可以。杀死什么人、玩弄那些计谋、炸掉仓库什么,那又不难,我又很强。”男孩飞快地说,“你凭什么——凭什么——总是拒绝我?!非要一腔情愿地让我站到阳光底下,这样一来——”
(我不就离你)
(越来越远了吗?!?!)
“五条悟。”
一只手按在了他头顶。
他不能回头。
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男人语调从未如此温柔。
又轻。轻没有重量,像薄雪化成羽毛。
“我真希望,你永远见识不到真正黑暗。”
在他面前,探出手枪枪口。
这是袭击者枪。
随即。太宰开枪了。
瞄准四肢扣下扳机。
先是左腿、右腿,接着是左手、右手。
胸膛处开了三枪。
最后一枪对准了额头。
在五条悟眼前,袭击者如同从高空摔烂西瓜,不断抽搐着,从喉咙里发出可怖嘶声。
喷出大片大片鲜血。
惨烈死去了。
“——、………………”
男孩丧失了语言。
而太宰,面不改色地蹲下,从袭击者幸存衣兜里、将手机掏出来。
几乎没有停顿地翻找出通讯簿、飞快发送了什么讯息之后,太宰找准角度、双手按住翻盖手机两端、用力一拧。
他将破坏后手机残骸,扔在人类残骸上。
“就算不施加刑讯、达成我目标方法,也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男人轻描淡写地说。
“你大可以站在这里思考人生、后悔遇见我。悟君。”
“但我建议是——”
“在保全和警察赶来之前、”
“快逃吧,小鬼。”
太宰冰冷地说完,转过身,毫不犹豫地离开了。:,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