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轻一直认为，贺凌寒是个极聪明的人，而且也很要面子。
这种氛围下，他甩脸走人是最正常了，再让一步，也应该是黑着脸等自己开口。
可偏偏他一如往常，甚至还坐下来给姜轻削苹果。
姜轻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，又希望他走，又希望他留。
但眼下看来，要让贺凌寒主动走，恐怕有点困难。
姜轻索性就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：“我们已经离婚了，我想让孩子跟我姓，你没什么意见吧？”
淡然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强势，很明显，姜轻拿话在刺激他。
但贺凌寒说：“你想孩子跟你姓，那就跟你姓，我都可以。”
这下不止姜轻懵了，就连旁边的杜云开跟阮菱淑，也一并被他的话给整懵了。
杜云开甚至在这个时候佩服其贺凌寒来，觉得他真的是能屈能伸，是个成大事的。
阮菱淑本来就希望姜轻跟贺凌寒好好的，现在见贺凌寒卑微至此，姜轻眼底也藏着痛苦，就有些于心不忍。
她正要上前说话，姜轻忽然抬眼看了过来，用眼神示意她：什么都不要说。
杜云开也看懂了姜轻眼神里的意思，就找了个理由跟阮菱淑一起带着孩子去了外面。
病房里终于只剩下姜轻跟贺凌寒两个人，气氛也从原先的诡异，逐渐变成尴尬，极度的尴尬。
贺凌寒手中的苹果已经削好了皮，他轻轻放下水果刀，然后把苹果递给了姜轻，“医生说要多吃点水果。”
姜轻没接，只静静的看着他。
还是那种相隔十万八千里的眼神，看到贺凌寒心头一阵恼火。
他知道姜轻是什么意思，因为之前他答应姜轻，等孩子平安出生，就会解决所有事情，该走就走，绝不拖拉。
可现在看着那么软乎可爱的孩子，姜轻又还在病床上躺着，让他这个时候回云城，他真的做不到。
贺凌寒只能把心头的怒火都压回去，笑笑说：“我都答应让孩子跟你姓了，你还有什么好生气的？”
姜轻：“你看我是生气了吗？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贺凌寒扬了扬眉，眼底的神色讳莫如深，情绪难辨。
姜轻知道他是故意在东拉西扯，但时间拖得越久，最后怕放不下的那个人……是自己。
“贺凌寒，孩子你也看到了，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的，你回云城去吧。”
坐在病床边的人一动不动，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，苹果也还捏着。
姜轻不接，他也没有把手收回。
两人对视着，空气里每一寸都充斥着沉默，如磐石压在心上，又沉又闷。
姜轻很清楚，再这么无声拉锯下去，最后率先败下阵来的人一定是自己。
所以她只能快刀斩乱麻，以一把双刃剑捅向贺凌寒，也伤到自己。
“我早就不爱你了，当初留下这个孩子也是因为奶奶，现在我又知道了我爸妈跟你爸妈之间的那些事，我不可能为了孩子再跟你继续一起生活，那样的话，我对不起给我生命的人。”
贺凌寒：“你知道了什么？你妈都告诉你了是吗？”
姜轻点点头，终于扛不住似的垂下了眼睫，遮挡住自己的视线。
贺凌寒却在这时，忽然哂笑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