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一天天的过着,但每过一天,桑雾的身体就越来越差。今天,桑雾小便失禁了,床单甚至都被浸湿了好大一块。“我……我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桑雾低着头,涨红着一张脸,心里感到很羞愧,也很恼怒自己,他不想这样的,他不想的,可是他没忍住,才出了这么丢脸的事情,桑雾更不敢抬头去看林清欢,他怕看见林清欢脸上的嫌弃。林清欢坐在床上,紧紧抱住他,什么也没有说,其实看见桑雾这样子,她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,也没有嫌弃他的意思,她心里有的只是心疼和难过。桑雾也没有说话,但林清欢给他的拥抱,让他心里的那份羞愧感,一点一点消失,他终是伸出手,也抱住了她,万千思绪,终究还是化成了眼角的一滴泪。“清儿,谢谢你,对不起,还有我爱你。”谢谢是感谢林清欢对自己不离不弃的照顾,桑雾知道,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够像她这样的,要是换做别人,应该早就跑了吧,更别说照顾他了。说不起是觉得自己拖累了林清欢,为了照顾自己,林清欢人都瘦了一圈,脸色也憔悴了很多,这些,桑雾都看在眼里的。说爱她,也是桑雾心底里最真实的表白。林清欢哽咽着说:“我也爱你。”“清儿,你会跳舞吗?我想看你跳舞。”桑雾忽然想起来,和林清欢在一起了这么久了,还没有看过她跳舞,所以,在他临死之前,桑雾想“看一看”,虽然他自己清楚,他看不见,但他也是开心的。林清欢点头,“我会,你现在看吗?那我跳给你看。”林清欢说完,就准备起来。“傻丫头,不是现在,过两天吧,我听你今天说,过几天蓝河要下雪了?那个时候再跳给我看吧。”桑雾眼角都是笑意,他能够想象到,林清欢在雪地里跳舞的样子,一定很好看吧。“好,我答应你,这还是蓝河第一次下雪呢。”“嗯,只可惜我看不见。”“桑雾……”为了在下雪那天能把这支舞跳好,林清欢打算这几天都练习,虽然她会一些基本的功底,但还是想要练习的更好,所以她也特意选了一身映衬雪景的衣服,哪怕桑雾看不见,她也会用心对待他的愿望。就这样,紧张的练舞开始了。终于,在12月10日这一天,迎来了蓝河的第一场大雪。早上六点的时候,林清欢就醒来了,准备来说,是被冷醒了,因为昨晚睡得匆忙,所以忘记了关卧室的窗户,于是,她赶紧爬起来,把窗户关上了,又打开了空调暖气,屋子里,这才慢慢暖和起来。“清儿……”桑雾温柔的声音响起。林清欢回到了床上,钻进了被窝里,见桑雾已经睁开了眼睛。“再睡会儿吧,现在还早,才早上六点。”“是降温了吗?”桑雾也感觉到身体有些冰凉,哪怕盖子被子也冷。“好像下雪了,我已经把暖气打开了。”“这么快啊……”桑雾说着说着,困意再次袭来,他便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。林清欢往桑雾怀里钻了钻,也抱着他继续睡觉了。两人睡到九点的时候才起来。桑雾坐在床上,思绪放空了一会儿,这才开口说:“清儿,帮我把那套白色的西装拿来吧。”“嗯。”林清欢点头,很快给他拿了过来,在一边看着他,她知道桑雾心里很敏感,所以只要他身体不疼的时候,他能自己穿衣服的时候,林清欢都是让他自己穿的,就像现在。桑雾开始慢慢穿着衣服,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失明后的生活了,一些日常的小事情,即便不用林清欢帮助,他现在也能完成了。洗漱完毕后,桑雾又朝着自己头发喷了喷少量的发型,自己抓了抓发型,让林清欢又看了好几次,整个过程,花了接近十分钟才弄好。林清欢看着今天的桑雾,不禁笑道:“今天怎么这么臭美啊?”自从桑雾失明后,他就没以前那么爱打扮了,也很少穿西装,平时都是穿的很休闲的衣服,更别说喷发胶,打理发型了,所以她才有些惊讶。只是,桑雾因为最近瘦了很多的原因,西装穿起来已经不太合身了,林清欢看得眼眶一红,但及时止住了眼泪,没让它掉出来。桑雾笑着摸了摸林清欢的脸,然后在她额头上用力弹了一下。“你这个小笨蛋,今天不是下雪了吗?你忘了吗?你要跳舞给我看的,我当然要好好收拾一下。”林清欢摸了摸额头,虽然有些疼,但是她并不生气,反而笑着回答:“哎呀,我没忘啦!”“好了,我今天想吃些你烧的好吃的菜,我们现在去楼下买菜吧。”林清欢有些犹豫,“可是你的身体……”桑雾搂住林清欢的腰肢,把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,温柔的说道:“没事,我感觉今天精神好了很多,可以的,而且,我把止疼药带着的,清儿,你就答应我吧。”“那好吧,不过要是身体不舒服了,不要勉强自己,我们马上回去,知道吗?”林清欢答应了下来,的确,桑雾今天的气色好了很多,人也有了精神,既然他身体状况好了一些,林清欢就答应他了。两人收拾了一会儿,很快就拉着太阳出门了。一出电梯,一股冷风就拂面而来。林清欢忍不住打了一个冷噤,但更吸引她的,还是这漫天大雪,整个小区里都覆盖上了一层白雪,漂亮又梦幻,让林清欢忍不住停下了脚步,欣赏起来。桑雾也感觉到了雪花落到了他身上的感觉,于是,他问道:“好看吗?雪。”“嗯嗯!好看!”林清欢兴奋的点着头。感受到了林清欢的兴奋,桑雾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,只是他的心里,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,因为他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,现在的他,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,因为他不知道哪一天,自己忽然就没气了。因为桑雾身体的原因,林清欢没敢看太久,便挽着桑雾的手,向超市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