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星尘道:“前辈已经看到了,天伤族已经无力回天,这就是前辈退下的一步。”“与我何干?”霍星尘一怔,劝道:“天伤族灭族在即,前辈便可脱离苦海,何须执着于此!”莫问道:“我与你们不同,就算我被困于此,但答应人的事,怎能轻言退去。”霍星尘道:“前辈此言差矣,他们困你于此,本就不道义,前辈为何还要和他们讲道义,这本身就很矛盾不是吗?”莫问道:“我不懂黑石有何用处,但你想要,就得从我身上跨过去,否则有黑石一天,就有我莫问一天。”霍星尘道:“前辈,你这般做又是何苦,就为了你心中那点初衷吗?现在是个什么世界,风云又是何等世俗,前辈追寻这点可怜的初衷,实在让晚辈不齿。”莫问冷笑道:“怎么,开始和我说教了?”霍星尘叹气道:“前辈,并非晚辈说教,也并非晚辈对前辈不敬,但世间有多少事情等着你我去做,就好比灵族那些可怜的孤儿,等此战一结束,我便带他们离开灵族让他们成为一名武者。当然不可否认,我给了他们想要的东西,同样也会剥夺他们一些东西为我利用,可若我不带他们离开,有可能他们便会被欺压致死,生与死之间,就看怎么选择,这种选择何尝不是另一种解脱方式。”“回过头来,前辈执着于守护黑石,到最后呢?谁给你出路,谁对得起你的初衷?没有,一个人也没有,除了天帝那个年代,谁还会在意一个已经被困了百余年的人的死活?”“所以前辈,能否听晚辈一句话,前路漫漫不知何时休,我们大好的青春,有大把的事情要做,何必困死在这里。你我各取所需,您走您的阳关道,我要我的黑石,这不是挺好的吗?”莫问大笑,声音穿透天际,笑声过后传来几声咳嗽。莫问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,他开心的是居然有这么一个晚辈在他面前说教。对,在他眼里就是说教。这年头,风云中,世俗果真浸染了整片大陆。莫问缓缓挺起身,对眼前的少年道:“你说的有道理......”霍星尘一喜,暗想莫问总算是开窍了,谁想莫问却说:“但是,我叫莫问,不叫世俗,你还有一招,若是这一招你不能移动我分毫,你面前只有一条路,死!”霍星尘心惊之余微微摇头,莫问的心性已经扭曲了,几百年的时间居然没能让在世俗的之下改变心性,被困百年却也还是这幅模样,真是悲哀之极。但反过来站在莫问的角度,在他眼里,霍星尘的心性何尝不是扭曲,被世俗沾染了。霍星尘想了很久,他肯定对莫问无计可施,别说一步了,就算半步他也没任何办法。莫问见霍星尘突然执礼,不明白是什么意思,但他觉得这个孩子不错,虽然与外面的人无异,但懂得尊师重道,确实很难得。“前辈,告辞!”莫问还未弄明白是怎么回事,便见霍星尘遁入黑夜之中,莫问大喝一声:“哪里走!”霍星尘暗暗撇嘴,打不过我还死皮赖脸找死去打吗?霍星尘回头看了一眼,不看还好,这一看让他整个人颤栗不已,一张大手足有十丈方圆从他背后抓来,且还带着一股极强的吸力。霍星尘将星辉爆发而出,堪堪将这股吸力抵挡在身体外,身体恢复了原有的速度。可那只大手确如一张巨网一样急速抓来,让他无从遁逃。霍星尘暗想,完了,早知道还不如试一试呢。霍星尘左右闪避,见已无处可走,索性回身便是斩出三剑,继而将整张星域弹了出去,希望能抵挡一阵子。可面对如此霸道的掌势,他这种做法只能是蚂蚁撼大树,自不量力而已。就在霍星尘以为这一掌将他困住的时候,一股浓重的气息扑面而来,将他震出了数丈开外,撞击在墙体之上,将墙体对穿,又撞向另一面墙体才减缓去势,但也在这面墙体上留下一个人形凹坑。霍星尘连忙盘坐而下,将体内紊乱的气息压制住,同时抬头望向莫问的方向。只见一道若有若无的红色屏障挡住了莫问的掌势,将掌势给震碎,继而平台上的莫问猛地吐出一口鲜血,半跪在平台上。霍星尘当下一惊,暗想他来时怎么没有没触动这道气息呢?莫不是这道气息是防止莫问脱困的阵法,这也太霸道了吧。好歹莫问所施展的威力至少是聚月境六品大圆满的存在,虽被禁锢了修为,可至少被震碎也不会被震伤吧。但,莫问却硬生生被震伤,可见这个阵法霸道之处。这种能反噬的阵法很少,风云中存留的这种阵法非常珍贵,一般很少有人会用,除非有不得已要用到之处。莫问,居然被这种阵法困着,这能说明一点,莫问很强,强大到困住他的人很忌惮。“哈哈!~~”笑声从平台上传来,由低到高,最后变成仰天长笑。霍星尘听出来了,有落寞,有寂寥,有不甘......种种情绪全部爆发了出来,霍星尘觉得那是怎样的伤心才会迸发出来的心情。他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情绪,那是在尘清宫最后一个夜晚。但,两者却不相同。一个是有声,一个是无声。有声,还有活着的希望。无声,却如霍星尘现在这个模样。笑声还在继续,持续了足足三十息时间,才渐渐敛没。“我莫问一生,为何会如此的悲惨!”莫问不懂,到现在他都不懂,就因为世俗与初衷的碰撞,就因为世俗强于初衷吗?他坚守初衷有什么错?错的是这个世界,错的是这个风云大陆。他过得很苦,难道真如那孩子说的那样,进入世俗当中才会变得好些吗?有那么一瞬,莫问的心抖动了一下。他有些愣神,难道他内心深处早就种下了世俗的种子了?他不懂!为什么会这样!肯定是那孩子在他耳边唠叨才种下的种子。是的,一定是这样。可是......他真的有那么一瞬心中产生了疑惑,甚至是疑问,因为他感觉到心中真的有世俗的东西。不是那孩子给他,也不是外面的人,真的是他自己。为什么?为什么会这样?莫问缓缓站起身,仰头看着天际,满天星辰是那般的耀眼,一缕缕星辉是那么的璀璨,他好久没有很认真的看看这个大陆的星空了。这一夜,他想好好看看。莫问盯着夜空,寻找着自己那颗干净而又明亮的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