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时候去的?咋不和我说一声?”老太太问。安宁:“您要去城里?”“去,找你爹去!这都三个月的钱不给了,加起来,有三个二十一块一毛八!那混蛋,以为他不来,我就拿他没辙了,想的美!”老太太老早就要准备麻绳去矿厂了。是安二毛说的,没准这次分细粮,他大哥会回来打秋风,趁着这个机会,将人围起来,不给钱不放走。可谁知道,左等,右等,没等来人。反倒是日子一天天被耽误了。老太太要不是腿脚不方便,非得要安大可好看。安宁听到这话,浑身热血沸腾。是啊,她那渣爹,这三个月,应该过上了好日子吧!不用出钱给老太太,多好。想到上回在供销社,安雅还想找自己麻烦来着,安宁决定了,带老太太去闹事儿。“奶,明儿一早上,我骑自行车带你去矿区!咱们去要钱!”安宁说。老太太跟安宁一样。只要提到要钱,浑身都是劲儿。“要和寒生说不?”老太太问。“说,他回来就说。”矿区毕竟也有他很多熟人,安宁至少要通个气。“行!这老兔崽子,我这老太婆,非得让他哭!”安宁:“奶,明儿这样……”安宁又开始出馊主意了,老太太听的津津有味,完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,就这么决定了!……再说江寒生。他去县城邮局,打了个电话。他的工作,算是安排下来了。但还是有选择。统共三个选择,第一个是和韩卫国一样,去发电厂保卫科。和韩卫国不大一样的是,他进去就做副科长。还有一个选择,是去县公安局,做个队长,抓抓贼什么的。至于最后一个选择,是去矿区,具体做什么,得等矿区那边分配。江寒生去了韩卫国所在的发电厂,找他一起吃午饭。随便听听韩卫国的意见。韩卫国想都没想,直接说,“肯定是来我们发电厂啊!你别小看我们发电厂,职工可不少。又有医院,又有学校的,而且你是去做保卫科副科长,顶多两三年,就分房。最重要,我们兄弟,又聚在一起了!”江寒生没出声。韩卫国忍不住问他,“你该不是想去公安局吧?倒也不是不行!你去,怎么着,也得弄个队长当当,不过你的腿……”江寒生出意外的事儿,韩卫国是后面才知道的。他打听过了,江寒生的腿,很严重。那时候,领导下了死命令,无论如何,也要保住江寒生的腿。可还是差了点。不然他也不至于,走路一瘸一拐。他还听说,其实江寒生是可以留下来做文职的。可还是退了。韩卫国不可惜,是假的。他到现在,都觉得,自己只能仰望江寒生。他离开,虽无奈,但也合情合理。但江寒生现在的境遇,他总觉得,心里难受。“腿没事!”江寒生说。韩卫国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,只以为江寒生打算逞强上。这哪行啊。真有暴徒,那是要命的行当!想了想,他道:“要不……你去矿区算了!你爹咋说也是副矿长,你去那边,颇有几分子承父业的意味。而且矿区比发电厂人还多,学校,医院,什么都是配齐全的!工资还高。整个平县就是矿区给顶着的!”韩卫国不停说矿区好。他以为,江寒生看中的是公安局。为此,他又开始说起了发电厂和公安局的缺点。“我们发电厂保卫科,挺无聊的,天天就是发电厂一堆事儿,今天谁打架,明天谁偷东西,烦都烦死你!你这样,就去矿区,肯定的好,绝对的好!”江寒生:“好!”韩卫国脱口而出,“当然好,矿区……”说到一半,他愣住了。“你同意了?”韩卫国一脸不可思议。他这还没发挥两成口水呢?这还是不是江寒生了?这头倔驴,居然听人劝了?“等等,你该不是诓我的吧?还是你一开始,就打算去矿区?”韩卫国有种自己被算计了的感觉。江寒生急忙撇清,“我没这么说过。”韩卫国:“你心里这么想了!我的天,江寒生,你也忒黑了吧?你该不会就是想让我说出矿区这个选择,到时候,嫂子要是怪罪起来,你把我推出去,做脱罪的羔羊!”韩卫国越想,越觉得不对劲。他这是冤大头啊,妥妥的冤大头!“你这么毒,嫂子他知道吗?”韩卫国一脸痛心疾首。江寒生:“……”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,午饭韩卫国一口气点了两斤馒头。又要了红烧肉,蛋花汤,烧排骨,素菜一样来一个。点的时候,有多开心,付肉票和粮票的时候,就有多心痛。江寒生就出了钱。“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?”韩卫国捂着胸口。“我还没工作!”江寒生倒是一脸坦然。“没工作……”韩卫国本来还要嚷嚷几句的,这下子,也挑不出错了。没工作,就没有票,作为好兄弟,请顿饭咋啦?就是十顿,他也高兴!等菜上来,韩卫国嘴欠的客气了一下,“老江,你今儿应该带嫂子一起出来的,你看这么多菜,我们两个哪里吃的完!”话音刚落,江寒生饭盒都拿出来了。“正好,带点回去给她吃。”韩卫国:“……”第155章 顺手饭吃完,韩卫国回发电厂。江寒生去了一趟百货大楼。买了一块肥皂,一瓶洗发香波,两斤卫生纸。安宁不喜欢用草纸,江寒生买的卫生纸也是最好的,一斤四毛钱。这些东西,都是分开的时候,江寒生从韩卫国手上顺来的工业券换的。江寒生带了钱,但眼下没票,钱和废纸的区别不大。韩卫国很大方!他还没找对象,老母亲又是个节约的,要用到工业券的东西,他家基本没买过。洗头都是用的皂角,洗衣服也是皂角液,毛巾是发电厂发的,锅碗瓢盆那些,他退伍前攒了一堆票,回来全换成了生活用品。也因此,每个月两张工业券,他全部都拽在手里。本来是想着多攒一些,拿去和人家换烟票,买几条高级香烟。如今见着江寒生‘可怜’,一没上班,还有个胖媳妇要养,肉眼可见的压力大。索性,韩卫国将自己攒的工业券,全送江寒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