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,揣手看戏,好像这事情跟她无关一样。
可李羡尘一反常态。
顷刻领会了公主的意图,他上前向皇上行礼,道“微臣感念陛下赐婚之恩,自不能亏待洛先生,臣愿以将军府为聘,迎洛姑娘入府。”
洛姑娘?
姑娘!
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——今日这年宴的热闹,精彩绝伦。堂堂建策上将军最看重的幕僚,竟然是姑娘?
多年来他未曾言明,留她在身边,是入骨情深,还是……
洛星宁也愣了——他是何时知道的?
洛星宁看向李羡尘,将军说这番话,表情郑重,毫无敷衍之意,他该是当下权宜之计,为对抗梁珏,将军决心至深,却也对她信任至深。
当真算是倾其所有了。
这时施平突然道“陛下,这二人是欺君!”
他自觉得抓住了李羡尘这个把柄,谁知皇上看着洛星宁,半晌没说话,殿堂上寂静一片,终于,他向洛星宁道“先生……当真是女儿身?”
洛星宁只得跪下,道“回陛下,确实是。”
皇上往龙椅中一窝,突然哈哈大笑,道“先生是个敬称,幕僚门客皆为先生,可谁又规定这先生,非要是男子?洛先生从未说过自己是男子,我等可不是愚人陈陈相因了?”他站起身来,道,“朕,不仅不怪先生,更要让先生成为我大显的第一位女官,执掌太常寺,彰显我大显朝的大同之恩!”
此言一出,满朝文武面面相觑,皇上这喜怒无常的性子,对洛星宁格外偏宠。
他见洛星宁还愣愣的,便道“洛先生不愿意?既嫁得如意郎君,又为我大显献一份神力。”
大势所趋。
“小女子领旨谢恩。”
梁珏方才一直作壁上观,此时带头拍手赞道“公主红颜豪爽,敢爱敢恨,才引玉出李将军如此深情,依老臣看,撞日不如今日,太常卿府筹备尚需时日,将军不如今日便同洛先生成婚,洞房花烛,就是大年夜,将军府!”
热闹谁不爱看,梁珏提议一出,便有多人附和,皇上也自然顺了众意。
洛星宁此时已经由乏累转为麻木。
她全程不知如何行事,被拉着就在大殿上草草拜了堂,一袭红绸,二人各执一边,让洛星宁觉得二人如同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,又如这年关大宴上真正的主菜,给今年的宮宴添了浓墨重彩的儿戏荒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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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的婚礼,终于沸腾到了顶点,从皇上到众臣,轮番向二人敬酒,饶是洛星宁以身体欠佳,推诿了多次,李羡尘也竭力帮她阻挡,依旧被迫喝了不少。纯粮酿造的酒,入口柔和,却后劲十足,夜色深沉了,闹哄哄的年宴才不得不结束。
出了大殿,洛星宁被夜风一凛,顿时头重脚轻,步履轻飘,李羡尘在她身边,伸手揽在她肩头,让她有了个依靠。
刚靠在李羡尘肩上,她下意识就想支棱起身子,下一刻,不仅被按了个着实,还被李羡尘张开斗篷,罩住身子。
一片暖意中,只听李羡尘轻声道“人多眼杂,还都看着呢。”
到底也是醉了,就顺势而为吧。
李羡尘揽着洛星宁,放慢了脚步,缓缓向宫门口走去,洛星宁也不知道,李羡尘的肚子怎么像个酒缸一样,刚才他一杯没少喝,如今却只是面色透了些微微的红。他一面照应着他的洛姑娘,一面同身边走过的同僚应承道别。
“李大人,贺喜贺喜,祝二位笙磬同音,琴瑟和谐。”
“李将军和洛先生,天缘巧合,闺房和乐。”
诸臣也都喝了酒,说到最后,行词放浪,什么玉人吹箫、少年仗剑都出来了。文人若是流氓起来,出口便成脏,只是无论他们说什么,李羡尘脸上始终挂着笑意,一一回谢。
洛星宁只觉得耳畔嗡嗡营营,这出宫之路漫长,好不容易,被李羡尘架上了马车,她往车角一缩,终于得了片刻的轻松。
车马晃动,马蹄车辙之声,节奏清晰,摇晃间,她似睡非睡,勉力睁开眼睛,朦胧看见李羡尘坐在身侧,正解下斗篷,给她搭在身上。
瞥眼间,李羡尘的手腕露出来,只见他腕上,依旧系着金丝穿着的无事牌。
也不知是对谁,倒是长情。
见她睁了眼睛,李羡尘道“你醉了,养一会儿神,就到府上了。”
得知马车之上再无旁人,洛星宁当真睡着了,她也不知怎么从车上挪到的屋里,再睁眼看,头顶一片大红的箩帐,流苏旖旎着烛光,如梦似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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