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老林子的夜里,时间过的总没有个概念,这样忙活着,刚静下来一会儿,一弯清月就已经挂在了天空。
肉还在‘咕噜咕噜’的炖着,老张说狍子肉韧性儿大,得连汤带水的得多炖会儿,说话的时候,他把那些‘下水’收拾了,找了几节枯枝,把那些‘下水’穿上去,立在了火堆的旁边。
唯一搞不懂这是在干啥,就问老张:“这些下水不吃,扔了就好,立在旁边是要干啥?”
“敬山神,打了大一点儿的猎物,就不能吃独食,这些内脏什么的,是要敬山神的,有了感恩之心,敬了山神,山神也得护着咱们。”老张答得简单。
可是,真有山神来吃吗?
唯一心里犯着嘀咕,但对于别人的信仰,她是不会多说什么的。
一行人安静的守着火堆,随意的聊着天,在喝了两杯子热水以后,狍子肉总算炖熟了,连汤带水的盛在饭盒子里,热呼呼的趁热就开吃。
狍子肉嚼着韧性大,没有什么腥臊味儿,肉丝比一般的肉稍微粗一些,连汤带水的吃着,异常的好吃,以至于在很多年后,唯一回想起这一顿炖狍子肉,都觉得这几乎是她吃过的最美味的肉之一。
吃过晚饭,收拾了一通,由老张先守着夜,唯一他们三个就去帐篷里休息了,毕竟出门在外,讲究不得那么多,陆司晨也和唯一他们挤在一个帐篷里,心中清静,其实倒不用特别在意形式的。
白天赶路很累,唯一以为她也会像往常一样很快就陷入深睡眠,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有心事,翻来覆去的,只是浅浅的睡了一会儿,就再也睡不着了,看了看时间,也才睡了两个小时不到。
江心妍在帐篷的里侧睡的香甜,陆司晨脸上盖着一本书,已经发出了微微的鼾声,养魂罐里安静,估计吴老鬼也休息了,唯一没想着打扰他们,既然睡不着,她很干脆的就走出了帐篷。
帐篷外,老张还守着火堆,一手拿着旱烟杆子,一手捏着一袋子酒,他很负责,没有打盹,很是精神的守着周围,偶尔喝一口酒,或者吸一口旱烟。
见唯一出来了,老张也没多意外,朝着唯一笑了笑,唯一也笑了笑,在老张身旁那块石头上坐下了,老张把旱烟杆子递给她,说到:“夜里寒,抽口?”
唯一也不推辞,接过来就抽了一口,结果抽的太狠,连声咳嗽了好几声儿,就和那时候,师父逗她,让她抽旱烟时一样,她还是抽不了。
老张也不介意,就是连声笑,把酒袋子递给了唯一,唯一喝了一大口,身子一暖,守着火堆,倒也不觉得这外面有多冷了。
在清冷的夜色下,唯一就这样随意的和老张聊着天,却不想吴老鬼过了不久,也飘了出来,它这鬼就是这样,听不得别人聊天,一听了,就忍不住来凑热闹。
有吴老鬼在的时候,永远是不寂寞的,它太能吹,吹得唯一和老张一直笑,时间倒也好打发。
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小时,唯一的困意稍微有点儿上涌,看了看时间,离唯一守夜的时候,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,唯一刚想说去睡会儿,却不知道怎么的,一下子身上就起了一窜鸡皮疙瘩。
这绝对是唯一的灵觉感应到了什么,她太清楚这种感觉,忍不住就开始四下张望,却发现举目四望都是黑沉沉的老林子,哪有什么异动?
回头一看,吴老鬼脸色也不对劲儿,或者是怕惊到老张,吴老鬼悄悄的给唯一比着手势,意思是那边,那边不对劲儿。
唯一这才想起,如果论起灵觉预感方面的本事,吴老鬼比她强悍,难道不对劲儿的地方是从那边来的?
她只是单纯的起鸡皮疙瘩,但她没感觉到什么危险,所以她不懂声色,一边有意无意的和老张扯淡,一边用眼神儿注意着那边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任何的预兆,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唯一,猛的就看见,从那边林子里走出一个身影,穿着一身大红袍子,再清楚不过的身影。
老张为唯一他们选的扎营地儿是在一个背风的小山坡上,稀稀疏疏几颗树,下面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楚,唯一不动声色的看着那个身影,那个身影却至始至终没看她一眼,就是这么一步一步的走着,而且就是朝他们这方走来。
唯一故意喊了一声老张,老张朝她这边望了一眼,以他的目力,这么近的距离,加上显眼的大红袍子,怎么着他也能看见下方的身影了,可是他愣是没反应,反倒是问:“啥事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