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夫人在沙发上坐着,后背倚靠着沙发后背,身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。一个女仆在她身后轻轻地为祁夫人按揉着背颈,她双眼微眯,很享受的模样。
但余盛却半点也感受不到她身上有放松下来的感觉,那股凌厉逼人的气势丝毫不减,直压的人喘不过气。他神色如常,捧着手里的托盘走进房间。
祁夫人听到门打开复又被关上的声音缓缓睁开眼,看到余盛和大管家二人站在门口,微带了笑容,好似冰寒中绽放出一朵清梅:“回来了。”说着对身后挥挥手,能安排在她身边贴身服务的女仆个个都是人精,松开按摩的手,走到祁夫人面前行了礼,才跟房间里其他留守的仆人轻轻推门而出。
“我让你去兰家拿回小姐忘记的东西,可都有拿回来?”她和颜悦色地对着余盛问,端起桌上的茶盏,用茶盖撇开浮沫,轻抿一口。
祁夫人是个即使干着见不得人的事,也要让自己的一切指令都听起来无可挑剔、一定要占据道德高地的人,所以她绝对不会当着大管家的面说出让余盛去调查兰左月这种话,只会旁敲侧击地问,只要余盛知道意思就行。
所以余盛上前走了几步,把袋子里的文件一一拿出整理好,放在祁夫人茶盏旁边,然后又低着头退回原先的位置,一句话都没有说。有时祁夫人很喜欢手下人不善言辞,这也是她当时挑中自己的原因之一,余盛心中有数。
祁夫人看到被放在最上面的一家三口合照,脸色就不复刚才的端庄,她上扬的嘴角顿时垂了下来,抿成一条钢刀一般的锋芒。她伸出手,却不动声色地拨开了这张照片,将其反过来扣在桌面上,隐藏住了照片上三人幸福的模样。收回手已经拿上了另外的一沓资料,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。
这沓资料已经毛了边,有的地方甚至已经泛黄,足以看得出兰左月看它们的频率。上面勾勾画画,圈出很多祁夫人熟悉的名字,也有她并不耳闻能详的,有的是权贵如张家郭家这般,也有的只是平民小户出身的开车司机,这些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人和物,却都指向了一件事情——多年前那场祁夫人一手制造的、用于掩盖她和兰秋铮行踪、最终抛弃兰左月的车祸。
也就是在那场车祸中,兰左月亲眼目睹载着父母的车驶离庄园不久,在大路尽头轰然爆炸,紧接着浓烟滚滚,尸首面目全非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