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病患家属颔首,不敢抬起来。他不知道他无心的错误,会酿成大祸。“好在许医生对病症熟悉,并且手术时间及时,要不然后悔莫及。”医生摇了摇头,他都没想到大晚上还接了这么一台紧急手术。“谢谢。”半天病患家属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。“孩子没事就好,就留在这里好好治疗。”许今砚并不追求这两个字的回馈,她只希望她经手的每一个病患,都能安然无恙。等到从第一医院走出去的时候,外头黑漆漆的一片,今晚还没月亮,显得格外寂静。林汾叫了救护车司机一块儿去附近的餐馆吃饭。“许医生也没吃饭吧?”林汾问了一句。这会儿才感觉到肚子空空,“吃了两口,被你叫走了,但我想林院长是一口都没吃上。”“我们林院长经常性的。”救护车的司机荣师傅这样说道。林汾倒是也没有注意。“作为一个消化科的医生有必要提醒你,三餐要定时,有很多毛病都是不吃饭引起的。”许今砚非常官方地回答她。林汾不住笑了:“谢许医生免费看诊。”这里和岐县不能比的,这里毕竟是市区,又是医院附近,餐馆遍地都是,尤其是本地菜馆,林汾选了一家进去。三人坐下来,林汾给许今砚点菜。“你们熟,你们点就行,只要辣口的,我都行。”许今砚不挑。荣师傅笑了笑:“看不出来许医生这么合我们本地人的口味。”“可能小时候出生错地方了。”许今砚打趣回答道。林汾就做主点了几个菜,现在已经过了晚市,人也不是很多,菜一会儿就上齐了。毛血旺、辣炒肥肠、双椒椒麻鱼、口水鸡,每一盆端上来都是满满的火红辣椒。许今砚看过去眼睛都亮了,果然辣椒的适配度很高。“吃吧,大家都饿了。”林汾给大家分了米饭。三个人就这么吃起来了。林汾笑着说:“许医生果然不是说说而已。”“见笑了,我是真的饿了。”许今砚扒着米饭,就着辣口的菜,身体也觉得被填满了。“多吃点,饭管够。”林汾笑了笑。荣师傅也笑了,都说这是城里来的医生,可却一点都没有架子不说,适应性还这么强。夜晚,一餐红辣辣的饭菜,满是人间烟火气。回去的路上,林汾和许今砚坐在了救护车里。“累的话,就在这儿躺会儿。”林汾看着许今砚脸色疲惫。“不占用医院资源。”救护车也是,这好像是成为他们医生的一个默契了。林汾看向了许今砚:“林医生,为什么想要来岐县?”“来之前其实也没想那么多,人不可能不自私,私心也有,但来了这里一个月之后,觉得自己作为医生看到的还是很少的一面,现在吧,可能就想要当个好医生。”许今砚嘴角扯了扯,这段时间让她看到了很多,也看到了医生身上的责任。她转而低头,手放在了膝盖上:“其实,我很佩服你们,有更好的机会,却愿意留在了这里,坚持着自己初心。”“可能这里是家,比起你们,家里有我们的坚持的动力。”林汾抬起眼,明明是封闭的车厢里,却像是能望到很远很远的远方。“别觉得伟大,学医是从一而终的道路。”林汾从不觉得自己是个伟大的人,他学医也是受到了老院长的影响。当年,他生病,家里人已经放弃了,但是老院长坚持,跑了很久的路,去给他治疗,最终他的身体好了。后来,高考之后,他想都没有想就报考了医科大,也没有一丝考虑,毕业后就回到自己的家乡,成为和老院长一样的人。因为给过希望,才会想要将希望带给更多的人,这是老院长教会他的,也是他想要留下的缘由。“虽然现在岐县的医疗水平还不够,各方面都和大城市有很大的差距,那会不会有一天,设备会更新,越来越多的人会回到大山里,建设起来我们的山村,也有更多的人愿意回到山村工作,有些遥远,但可以想一想。”林汾对未来有诸多的憧憬。“会的。”许今砚相信他眼里的光亮和希望,至真至纯。在林汾的身上,她找到了当医生最为本质的追求。救护车奔走在黑夜的盘山公路上。回到岐县更加晚了。林汾把许今砚先送回住处再回家,陈畅听到外面有动静,立马就打开门,“小许,回来了啊?”“畅姐,你怎么还没休息啊?”许今砚走过去,看到陈畅还穿着白天的衣服。“我就是想要等你回来问问那个病患的情况。”医院那么小,这么点事情全都知道了,并且刚许今砚没吃几口饭就走了,她也跟着很担心。大概只有医生才会这样有共鸣。“手术很顺利,也已经取出来了,在那边治疗,条件也挺好的,就不会有问题,放心吧,畅姐,你早点休息。”许今砚告知。“你也是,累了一天了,赶紧去休息吧,我给你房子里放好暖炉了。”陈畅拍了拍她的手臂。许今砚走进房子里暖烘烘的。她洗漱了一下,就给傅景霄发了个微信,说自己已经到了,但也没看到他回微信,自己就累得睡着了。许今砚经常隔天才回傅景霄的微信。上班之前,她去了一趟门卫室,果然有她的快递。她拿回了办公室。“许医生,你拿得什么啊?”“我也不知道,我老公给我寄过来的。”许今砚找刀片打开箱子。“许医生,你已经结婚了啊?”王荔不敢相信,“我都以为你和我一边大。”“我比你大好多呢,结婚很正常啊。”许今砚笑了笑,开了箱子才发现,除了傅景霄说的冻疮膏还有姜茶,并且给她放了好多的巧克力以及零食。许今砚分给了办公室里的医生。“许医生,你确定你老公是养老婆,不是养女儿吗?”叶婷调侃她。她耸了耸肩:“他就喜欢装深沉。”都是她平常去超市喜欢拿的那些零食一起寄过来了。还没病人来,她拿着手机去外面发语音:“东西收到了,他们都怀疑你是我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