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傅景霄回答道:“一起养,吃完了再给你寄。”她笑了出来,将手机放进白大褂兜里,已经准备待命了。只有他懂,她需要的是什么。大概过了十来天,许今砚又在医院碰到那个小孩的奶奶了,因为习惯性地了解病患情况,她就问了一句:“奶奶,是您孙女怎么了吗?”“不是,不是,我孙女做手术没事了,我是过来谢谢你的,这是我家地里种的的番薯,我给你拿过来,还有母鸡下的鸡蛋也是。”老人家佝偻着背,两只手里提着东西。许今砚推诿:“医生是不能收病患家属的东西吧,奶奶,孩子没事就成,您拿回去吧。”“这可使不得,我走了很多里路赶过来的,您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,救了我孙女的命,我怎么能不谢谢你呢,我儿子说了,是您给交的手术费。”老人家握住了许今砚的手。许今砚顿了顿,她以为他们不知道的。“没有,您儿子搞错了。”许今砚不想要承认。那晚,她拿着病患家属的卡去缴费,只是缴费余额不足了,她就拿自己的卡付了过去,并且和缴费那边说了:“抱歉啊,这个缴费凭证就写一个人的名字就行了。”她不想要让那个父亲更有压力。这些钱对她来说不会有什么波澜,可对他们家来说,可能就是一条生命了。“拿着吧,都是自己地里头的东西,你这不拿我不安心的。”老太太的手都是颤抖的,许今砚不知道她走了多少的路才到了医院,还拎着这么多的东西。那双满目苍夷的手,比她长满冻疮的手可怜多了。她的心头一颤。林汾走了过来,将东西拿下:“收下吧,你不收,她不会走的,我知道许医生的顾虑,可我们岐县人也有岐县人的感恩。”老人家忙着点头。许今砚接过了东西,这满满当当的两篮子像是承载了病患家属对医生的尊敬,就像是一把尺丈量着她内心的尺子,让她做一个好医生。老人家见她接了之后,眼含泪水,不住笑着点头,她特别高兴能遇到一个好的医生,救了她孙女的命。许今砚在看到老人家放心离开的背影,她转身回到了办公室里,取了东西,就追了出去,老人家走得慢,才走到了医院的门口。“奶奶,路上冷,给你。”许今砚将围巾套在了老人家的脖子上,手套递到她的手里,“我收了您的东西,您也收了我的东西,这样才公平。”围巾和手套是傅景霄快递给她的。怕她早晚来医院冷。“我不冷。”老人家想要拒绝的。“路远,总归有冷的时候,路上小心,有我们在,任何时候都不用担心,我的联系方式给您儿子了,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的。”许今砚又交代了一句。老人家的泪水都滴下来,滴在了手背上:“有你们在,放心,谢谢谢谢你们……”“那您路上慢点走,我要回去工作了。”许今砚告知了一下。老人家点点头,许今砚往回跑,她不住回头看向了老人家的背影,老人家脖颈上围着那条粉色的围巾,在冷寂的冬天里,显得特别显眼。有时候,他们更需要温暖。许今砚抿嘴笑了出来,她往医院里面走去。林汾将东西给她拿到了办公室了,“回来了?”“嗯,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”“没事,不用有压力,这只是一种表达方式,都是自家地里的,让三姨给你们煮了吃。”林汾让她宽心。“好。”许今砚晚上的时候就将东西提回去给了三姨。鸡蛋和番薯都是可以当早餐的,许今砚和陈畅让三姨早上都别起这么早了,她们轮流煮好就行,可三姨哪里肯,等她们起来的时候,早餐早就已经准备好了。山里人的淳朴,就是体现在这样的细节里。十二月冷到极致,许今砚在傅景霄寄过来的冻疮膏的治疗下,手上的冻疮才有些好转了,不过她本来就怕冷,还好,傅景霄让她多带羽绒服,晚上冷的时候,她索性还盖两件羽绒服在被子上。忙碌的日子里就这么快要迎来圣诞节了。不过这种洋节日,也就除了办公室的年轻医生谈论一下,没有那么时兴。“去年圣诞节的时候,我们还一块儿去了川市,吃了烤鸡。”王荔想了想,“不过去年医生还多一点,现在好几位都不在这儿了,我们也走不开。”这里的医生更迭很快,有些过来了然后又走了,真正留下来的真的也不多。去川市也不太方便,要这里去车站坐车,坐一个小时车出去,许今砚还不如躲在被窝里睡大觉呢。反正傅景霄又不在身边,对她来说就是很普通的一天。“算了吧,去去也麻烦,这么冷的天,反正又没有男朋友陪,还不如回去洗洗睡。”叶婷和许今砚想法一致。林汾说了一句:“明天院里会有去川市采办,回来的时候,我让人把烤鸡带回来。”“林哥万岁。”王荔鼓掌。下午的时候,林汾让人过来分苹果:“今天晚上是平安夜,大家吃个苹果,平平安安的。”虽然条件艰苦,但林汾用他力所能及的事情,让同事们感觉到了这里的美好,苹果并未包装花俏,但是却包含着他的期盼和祝福。“林哥,没想到你还挺懂的么,什么时候可以找个嫂子了,哪有院长,没有个夫人的?”曹强打趣道。林汾低头,嘴角浮出了笑意。“我看强哥是巴不得自己是个姑娘,早就朝着林哥身上扑了。”王荔损他。“我有媳妇了。”曹强强调着,曹强留在这里,是因为他女朋友正是这里县城的小学老师,两人都是本地人,又是同学,都回老家之后,就在一块儿了。年轻但是早就有主儿了。“那林院长是该要加油了。”许今砚附和了一句。唯有林汾沉默了,他只是淡笑不语。到了下班之后,办公室电话响了起来,门卫打了电话过来,“这儿有找许医生和陈医生的人,在门口站着呢,让她们出来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