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回来办点事情。」许今远并未说许今砚结婚的事情,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「我去看过爸了,爸的状态不太好,他的意思是,现在协议离婚。」「离婚,谁说要离婚的,我伺候了他快要二十年了,说离婚就离婚,离婚我分得到什么,什么都分不到,我又不傻,我耗着他,等他死了之后,他的女儿也是要赡养我的,还有这栋房子就会成为遗产,会让我作为妻子继承。」张燕芬这点倒是很清醒。许今远看到满目狰狞的母亲:「妈,吃相这么难看,你道德上就过得去吗,法网之外也是情,大姐十八岁之前所有的教育费用,都出自她母亲留下的遗产,并且在她成年之后,将她收入的一部分已经打入到你的账户中,你并未对她有过抚养关系,这些都是可以通过银行拉取出来进行公证,你对我有抚养义务,我会毫无理由赡养你到老,别这样对大姐了。」「我……我一个老太婆了还争什么,我还不是为了你的以后。」「我不需要,如果要靠着姐姐,我是扶弟魔,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,你不用给我操心了,爸的意思,我也是这样想的,现在你和我爸的关系这样,也不必一定要拖着婚姻关系。」「你要是有个离异的父母,以后怎么找媳妇,别人会怎么说。」「如果另一半都不能接受我这样的出生,那就不用结婚来束缚自己,我也不想要成为别人负担。」他羡慕自己大姐的婚姻,坚固而自在,也在他们身上看到了那一份对爱的执着。爱一个人是不会因为他的家庭,只是因为是那个人,如果考虑到那么多,畏畏缩缩,那就称不上爱,也组成不了幸福的家庭。「你这个人,就是不听,你有苦头吃。」「爸说了,房子会归我,这样你可以离了吗?」「你是我儿子,劝你妈离婚。」「我是希望你们都能解脱,也希望你能过新的生活。」「说这些我也不懂,我不会相信的,我就是不离了。」张燕芬已经离过一次婚,难道还要离一次,那她以后肯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。许今远劝不动,也就不劝了:「决定权在于你们,你们自己决定。」「小远,你要不跟你爸说一声,让他回来住,我照顾他,这样也不会钱都到你那个穷酸大伯手里去了。」「爸不想回来,他要离婚,意思我已经带到了。」许今远干脆地回答母亲的话。张燕芬没好气道:「你就是向着他们了,我被你气死了。」她说完,转身就往外走。刚出门不久,就听到道喜的声音接二连三,她这下弄明白了,立马回家来质问许今远:「街坊都说是你去发的喜糖,许今砚那个小蹄子是不是结婚了,你怎么又知道了,是她让你买的喜糖吗,她结婚,你给她买什么喜糖,得要花多少钱。」「钱是爸出的,不是我出的,我就帮爸发一下,何况我大姐结婚,我帮忙发个喜糖怎么了。」「没天理了,我儿子都帮着他们,不帮我了。」张燕芬作势就哭起来了。许今远黯然,感觉脑袋嗡嗡响着,但谁都可以逃离这个家,他不行。等许今远捂住耳朵去房间,张燕芬立马就给许今砚打个电话,但电话已经打不通了。许今砚把她拉黑了,彻底断了和她之间的关系。许顺立和张燕芬离婚在许今远走后还没办,对张燕芬来说,她固执己见认为,这房子若是离婚了,就怕儿子也拿不到。她现在什么都没有,房子总要等到,而且许今雯明年出来之后,也要地方住,许今砚这么精明的人,她就是去京市找她去,也可能找不到,正如许今远说的,她去上诉,也未必拿得到养老费,倒不如等着房子,好赖不赖,现在房价还在涨,这老房子没多少钱也是钱。张燕芬收拾了一下,还是去了乡下,见了许顺立。「许顺立,你这个窝囊废,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年,你倒是想离婚就离婚,我告诉你,你想要离婚可以,给我钱,我没有拿到钱是不会离的。」张燕芬警告他。「那你不离就不离吧,那你就等我死吧,死了再改嫁,我这人再不济,也不想要拖累你,你口口声声要钱,这么多年,我以前赚钱的时候,都给了你,后来砚砚赚钱也都给了你,我买药用了多少钱你心里清楚。」许顺立眼里已经没光亮了,他知道自己也脱不了多少日子了。给她个离婚的机会,也不过就是念及这么多年也算是过了日子了,不想要到死了,还要拖着。「我哪里对不起你了,是你要到乡下,是你和你那个赔钱货要防着我,我会这么对你吗,你们宁愿把钱给外人也不给我,你请个保姆都要用钱吧,我照顾你这么多年,要点钱怎么了,何况我钱要来也是给我们儿子,难道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啊。」张燕芬指着他骂骂咧咧。许顺立被气到捂住了心口的位置,不停咳嗽着:「你这个恶毒的女人……」「你别死啊。」张燕芬看着他气虚不足,一下咳到翻白眼吓住了,立马上前去拍了拍他的后背,「药吃了吗?」「滚,我再也不想见到你,就是死了也不想要见到你。」许顺立一把把她推开。但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。张燕芬看着他的样子,被吓到了,立马转身就往外走,她可不想要看到他死的样子。钱也没有要到。许顺立被张燕芬气到之后,又吐了血,但医院也没再去了,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,去医院也不过就是多几天的事情,可人到了这一步再去看清事态已经没办法挽回了。人都说半路夫妻不靠谱。他不信,现在用亲身经历证明了这件事情。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想要一个儿子,无论贫穷或者富贵,想觉得有个儿子好像是能给人养老送终一样。实则不过就是迂腐的封建思想禁锢。他何曾想过,如果不是一定要孩子,也许宋柔也不会过世,他们一家三口可能会过上幸福的日子。一切的根源都在于自己,许顺立甚至觉得这些都是上天对自己的报复。可他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