赭恒看着凤凰, 一时间只觉尴尬无比。他身上的衣服是灵气幻化而成,睡觉的时候大约是散开了。而他做梦的时候又没法控制自己,没想到竟会……都怪那梦境太真实了, 他太过投入,才会闹成现在这样。这会儿凤凰一瞬不错地盯着他看, 令他尴尬又羞耻, 一张脸涨得通红。偏偏凤凰不愿就此放过他, 见他如此窘迫依旧不依不饶道:“解释吧,本尊听着呢。”“我……”赭恒目光微微垂着,犹豫了半晌之后, 开口道:“忍不住。”忍不住什么, 他没说。凤凰微微挑了挑眉,也不知听懂了没有。尽管过了这么多年,赭恒已经成了青年模样,但面对化成了人形的凤凰, 他依旧瞬间被打回了原形,又变成了当年那个话都不大会说的小傻子。小傻子嘴里蹦出“忍不住”这三个字之后,就不敢再出声,也不敢抬眼看凤凰。半晌, 就在他以为凤凰要发怒的时候,却听到了一声低笑。凤凰很少笑,赭恒从前加上现在一共也没听到过几回。但就在这一刻, 他忐忑到呼吸都快停止的时候, 凤凰却朝他笑了。那笑声很轻很短,但赭恒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。他抬眼看过去的时候, 透过昏暗的光线甚至瞥见了凤凰眼角未及掩去的弧度。随后, 凤凰没再理会他, 径直出去了。外头不远处便有一汪清池,赭恒小心翼翼出去的时候,看到凤凰正在清池里沐浴。隔着几步的距离,他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凤凰后背上打量了几眼。方才还不觉得如何,这会儿稍稍冷静下来,他心中倒是生出了几分“近乡情怯”的感觉。赭恒立在凤凰身后不敢靠近,过了好半晌,听到凤凰开口道:“过来。”凤凰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清冷之感,语气不算是命令,但落在赭恒耳中却像是带着某种无形的诱惑力一般,令他根本无法抗拒。赭恒走到池边蹲下,以便凤凰看他的时候不用仰着头。然而凤凰并没有看他,而是又说了句:“进来。”赭恒便进了清池,坐在凤凰身边。“让本尊看看。”凤凰抬手轻轻挑起赭恒的下巴,目光在他面上打量了一番,开口道:“还行,没长坏。”如今的赭恒比从前更多了几分英武之气,五官少了几分稚气,倒是更耐看了。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凤凰开口道:“前些日子不是挺能说的吗?吵得本尊不得安宁。”这段日子凤凰没有化形,赭恒日夜与他形影不离,可真没少说话。“你……能听懂?”赭恒问道。“本尊只是灵智恢复得慢,又不是变成了傻子。”凤凰失笑道。赭恒闻言眼睛一亮,问道:“那你还记得吗?”“你希望本尊记得什么?”凤凰再次看向他,问道:“是你从前在夜里偷偷摸摸搂着本尊睡觉,还是趁着本尊不备时偷偷亲本尊?”赭恒不妨他竟这么当面戳破,当即又惊又窘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凤凰却似乎很喜欢看他这副窘迫的模样,赭恒听到他似乎又轻笑了一声。但除去难以名状的尴尬之外,赭恒心底更多的是高兴。凤凰如今恢复了灵智,记忆也并未失去,这说明凤凰还记得他。虽然过去的他尚未开灵智,做了不少蠢事,但他仍然希望凤凰能拥有这段记忆。仿佛这是某种证明,是他和凤凰早已相识了数十年的确据,也让他这几十年的等待骤然变得不那么孤单了。这一晚,凤凰照例睡在了赭恒的榻上。赭恒因为此前的事情,不敢再贸然上前,生怕凤凰会再将他踹下去。他立在榻边等了许久,直到凤凰几不可见地稍稍挪了挪身体……那像是某种暗示,示意赭恒可以睡在旁边,赭恒顿时就懂了,小心翼翼爬上榻躺在了榻边。“不许再做乱七八糟的梦。”凤凰开口道。赭恒忙点了点头,意识到凤凰闭着眼睛呢,又“嗯”了一声。不许再做梦……没有不许别的。赭恒琢磨了良久,觉得自己的理解应该没有错。于是他小心翼翼伸出手,抱住了身旁的凤凰。凤凰半睡半醒间身体动了动,换了个姿势,却没推开赭恒。半晌后,他迷迷糊糊道:“你身上好热。”赭恒身上灵气充沛,与凤凰靠得近了,便能激得凤凰身上的妖气开始异动。而凤凰之力本就带着灼热之感,这才会让凤凰觉得热。赭恒这会儿却想不了那么多,只以为凤凰是嫌他身上热,于是他又悄悄起身去清池里泡了一会儿,待身上稍冷了些才跑回来继续抱着凤凰。他一夜如此反复数次,后来搞得凤凰都烦了,直接将人半抱着困住,赭恒这才老实了。那日之后,赭恒仿佛又变成了那个“处心积虑”且“得寸进尺”的小傻子,每日跟在凤凰身边都在费尽心思试探凤凰对他的容忍程度。例如,某一天凤凰在海边站着的时候,他立在旁边悄悄勾了勾凤凰的手指。凤凰看了他一眼,没理会他,也没不高兴,于是自那日之后,赭恒便学会了去牵凤凰的手。再例如,某一天凤凰倚在灵树边闭目养神,他在旁边偷看了一会儿,忍不住亲了凤凰的唇角。凤凰微微拧了拧眉头,什么也没说,于是自那日之后,赭恒就学会了趁着凤凰不注意时偷亲一下。不过他极有分寸,每次选的时机都恰到好处,所以凤凰便也懒得跟他计较。于是,在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“得寸进尺”之后,凤凰对他的容忍底限一降再降。赭恒觉得凤凰涅槃后脾气变好了,所以才会如此容忍自己。他不知道的是,凤凰其实在这种关系中颇为得趣。凤凰从前没有这个心思,一是念着小傻子年纪小,若真有什么像欺负人似的,二是怕小傻子活不了太久,真招惹了徒惹伤悲。如今涅槃归来,小傻子长成了大傻子,他也不怕欺负人了。而这大傻子过了数十年容貌都未变样,想来过个几百年是不成问题的,所以凤凰不必再有什么后顾之忧了。既然如此,他不介意陪大傻子发生点什么。凤凰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什么经验,他向来是被动的性子,好在大傻子挺主动,花样还不少。所以凤凰如今乐得“冷眼”看着大傻子“处心积虑”的“得寸进尺”。不得不承认,赭恒这些“小心机”成功取悦到了凤凰。不过赭恒的主动并非没有限度,他最多只主动到了亲一亲凤凰,还是连舌头都不敢伸的那种。大概数十年前因为伸舌头惹怒凤凰的经历,他一直都记着呢。他不主动,凤凰也不主动,两人的关系便止步不前了。对于赭恒来说,能牵手,能亲亲抱抱,他已经很满足了。更进一步的想法他不是没有,但他不敢。他不知道凤凰的心思,但以他的判断,凤凰从未主动牵过他的手,更别提主动亲吻他了。凤凰唯一一次主动亲吻他是在涅槃之前。赭恒判断,凤凰对他的放任只是出于某种“纵容”,并不意味着别的。因此他不敢再越雷池半步,生怕触怒了对方连这些“纵容”也会被一并收回。直到不久后,凤凰进入了求偶期……赭恒从前不知道,像凤凰这样的上古大妖竟然也会遇到这种问题。那几日,凤凰没留在他的房间,整日都在后山那巢穴里待着。赭恒一开始不敢去打扰他,因为凤凰的妖力波动很容易影响他,这会让他也间接被激起某种情绪。但赭恒不放心,他没办法将凤凰丢在后山置之不理。于是他时不时总跑到后山偷看……这日,他撞见了凤凰在自我纾解。赭恒心中一悸,敛住的灵气便释放了出来,惊动了凤凰。不等他逃跑,便闻耳边传来了凤凰的声音:“想帮我吗?”赭恒愣了好一会儿,才意识到凤凰这是什么意思,他强忍着汹涌的情绪,开口道:“想。”“过来。”凤凰开口,声音带着些许沙哑。赭恒小心翼翼凑近他,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。凤凰这会儿眼尾带着红意,面上更是染着从未有过的魅惑气息。赭恒屏住呼吸伸出了手,凤凰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。被凤凰攥住的手腕带着发烫的热意,那热意沿着手臂一路蔓延,几乎要将他的心烧着了。“本尊没有手吗?”凤凰在赭恒耳边开口道。赭恒愣了一下,一时没反应过来凤凰这是什么意思。不让他用手,那他用什么?“你不想亲自来?”凤凰说着放开了他手腕,而后凑上前主动在赭恒唇上亲了一下。两人双唇触到的瞬间,赭恒身上的灵气骤然释放而出,顷刻间便引得凤凰体内的妖力悸动不已……很快,赭恒的灵气与凤凰的妖气便交·缠溢出,在后山弥漫开来。